了口气。
&esp;&esp;这算是……糊弄过去了吧?
&esp;&esp;他又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esp;&esp;掠过地上威武的猛虎,未被灯光照到的角落,黑衣劲装的高大少年抱着胳膊,站在围观的人群之后,淡淡地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esp;&esp;目光一对,萧淞吓了一跳,只恨不能原地给那人敬礼。
&esp;&esp;可是盛大哥……不对,那个,陛下说了,无论谁问起来,都不许说见过他,认识他,更不许提盛大哥……
&esp;&esp;没错。
&esp;&esp;刚才他失口叫出盛大哥,那位陛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esp;&esp;漆黑而阴冷的林中,斩断藤蔓的陛下身形一顿,继而回过头来,沉默的目光直直看向萧淞。
&esp;&esp;萧淞:“……”
&esp;&esp;不是,陛下真是盛大哥啊?!
&esp;&esp;短暂的静默里,萧淞与凤元羲面面相觑,在震耳欲聋的寂静中,他听见了自己的世界观轰然倒塌的声音。
&esp;&esp;他所认识的世界坍塌成了碎片,然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esp;&esp;陛下为什么要假装盛大哥?陛下为什么要化名和他哥来往?陛下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要他哥哥跟着管他叫哥哥啊!!
&esp;&esp;瞳孔震颤间,他听见了陛下平静的声音。
&esp;&esp;“朕会杀人的。”他说。“你知道吧?”
&esp;&esp;知……知道。
&esp;&esp;陛下杀人如麻的威名,还是有那么一些如雷贯耳的。
&esp;&esp;萧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凤元羲却好像很满意似的,冲他点了点头。
&esp;&esp;“嗯。”他说。“今日之事,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esp;&esp;“是……是。”
&esp;&esp;凤元羲转过头,默不作声在前面引路。但这回,走不动路的不是腾黄大将军,而是坐在马背上石化了的萧淞。
&esp;&esp;凤元羲只是淡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起腾黄大将军的缰绳,带着他往山下走。
&esp;&esp;走了有一段路,山中只有虫鸣鸟叫与马蹄踏过草木的声音。
&esp;&esp;极端的寂静里,萧淞浑身发冷,于是想要找一些话说,来驱赶走“会不会被陛下杀人灭口”的错觉。
&esp;&esp;“陛……陛下。”他哆哆嗦嗦。“那个,我哥……”
&esp;&esp;后头的话还没说出口,前头的凤元羲便已经回过了头来。
&esp;&esp;昏暗阴森的林间,他的侧脸锐利而阴鸷,不似真人,更像话本里索命的鬼。
&esp;&esp;“他不知道。”凤元羲说。
&esp;&esp;“他……”
&esp;&esp;“如果他知道了,朕会先来问你。”凤元羲侧目看着他,又说。
&esp;&esp;萧淞哆嗦了一下,自觉地把“问”字替换成了“杀”字……
&esp;&esp;所以……
&esp;&esp;所以陛下瞒着他哥,究竟是要干嘛啊!!
&esp;&esp;萧淞看不懂。
&esp;&esp;他看不懂这个复杂的世界,看不懂朝局,也看不懂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心机深沉的帝王。
&esp;&esp;但是……
&esp;&esp;热闹的行营前,陛下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脸上淡淡一掠。
&esp;&esp;他立在黑暗中,深黑的目光毫无留恋地一扫,继而定定落在某处,不再看他。
&esp;&esp;光线照不到他那里,使得他的目光看起来,特别像方才林间那只奔向猎物的老虎。
&esp;&esp;专注、深邃、瞳仁里仿佛跳动着火焰。
&esp;&esp;萧淞后背一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esp;&esp;只见被哭成一片少年们围困的兄长,正低头僵硬而温和地安慰他们。
&esp;&esp;暖融融的灯下,他的睫毛像江面上漂浮的鸟羽,柔和地在他的面颊上落下光影。
&esp;&esp;——
&esp;&esp;次日清晨,萧酌清早早起身,检查过随身佩戴的弓箭、鸣镝,又严整地穿戴好猎装与马靴。
&esp;&esp;《踏王侯》里,作者没有写明凤元羲是哪一日遇刺。但是按照大商的传统,游猎第一日,往往会往围场中驱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