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听了半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名角‘小桃红’排的新戏,是你给他们写的话本子吧?”
卫斐心头霎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大抵是自己想费尽心思去解一道极难的题,可刚刚动手,便发现答案早就已暗藏在题眼间了。
“我的动作竟然是有那样的明显么?”卫斐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口气,也说不上是抱怨还是什么。
——她那话本子写得草率,编排需要的时日的更久。且卫斐并没有完全想好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条件下提醒卫漪与其他自己想告诉、也觉得有必要告诉的人,要小心“关照”裴舸这个外人眼里还不够两岁的“小孩子”。
“倒也不是说有多张扬,只是倘若有人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在专心一意地盯着承乾宫,却又不难去发现,”陆琦坦诚道,“你前日神色诡秘地暗示我过去广阳宫后要‘多听多看’,我心头诧异,后也确实是瞧出些许不大自然的地方。心里想不出个头绪来,默默回顾一遍你近来在宫中所接触的人,喜春堂在其中自然就格外显眼了。”
“心里想不出个头绪来,默默在心里细细回顾一遍你近来在宫中所接触的人,喜春堂自然就格外显眼了。”
“等再过些时日就好了,”见卫斐眉眼间似乎有抹真切的忧虑,陆琦忙又出言安抚道,“这场戏要想真正完全排好、能上台唱,至少得再要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只要能保证从你这里收了话本子的人把嘴巴闭紧,再大的本事,也难猜出来那场戏和你有关碍。”
卫斐抿了抿唇,没再继续纠结这些,只问陆琦:“那你看了之后,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在想,”陆琦抬起眼眸,幽幽地与卫斐道,“既然那黄家小姐死后,能重新附到司家姑娘身上……那么,那司家姑娘,又该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卫斐微微愣住。
“戏台子上只是唱,黄家小姐意外死去后,马上就又附在司家姑娘的尸首上活了过来,看样子,似乎像是两边同时亡故。”陆琦左手食指轻轻点在案几上,以示“黄家小姐”,又那右手指尖演作“司家姑娘”,然后两手并齐,复又分开,反问卫斐道,“可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恰恰好,要是真能就那么轻易地便附尸重活,好端端的,司家姑娘为何要把自己的‘尸首’白白就送给黄家小姐了呢?”
“但倘若,两边其实并不是一起死的呢,”陆琦将右手横于左手之前,复又二者交换,幽幽地探问卫斐道,“比如说,黄家小姐死的早,只是她附身到司家姑娘身上后,便直接被一并带到了司家姑娘死的时候……更或者说,司家姑娘才是死得更早的那个,黄家小姐死后,被带回来了司家姑娘死的时候。”
“你又觉得是哪一种呢,阿斐?”
这两者看似所差不多,但其实天差地别。
这种关键选择,陆琦非常依赖卫斐的判断。
卫斐却是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暗示了陆琦一下“借尸还魂”的存在,对方就能立刻发散联想到那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卫斐甚至想直接问陆琦:“那你觉得我又是这里面的哪一种呢?”
但最终,卫斐什么也没有说,只保持着与陆琦间一贯心照不宣的默契,轻轻拉过陆琦的右手,横于左手之前,平静而笃定道:“我还猜,她还极有可能是原来本姓‘司’、后来才改姓的‘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