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优先去吃掉隔壁的邻居,好让自己和家人能够幸存呢?”
哈里曼主教面色发白,她总觉得面前的半神似乎是在偷换概念,但一时间居然找不出能反驳的点来。
范娴还真不是在忽悠,她这会儿完全是有感而发,极为真挚地道:“我们都知道,主动站出来驱赶狼群的村民会有很大的可能死于狼群之口,但只要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而战,只要号召他们参加战斗的人是冲在他们前面的,那么我想,这些勇敢的村民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范娴家里有位舅爷爷是抗战老兵,解放后又积极响应号召奔赴朝鲜战场,退下来后因积年旧伤复发,没几年就病逝于乡下老家。
范娴只见过舅爷爷的照片,奶奶把舅爷爷的照片给她看时,还抹着眼泪说她大哥当年从战场上下来后是不愿意退的,还想跟着部队去大西北……实在是身体扛不住了,才不得不回到老家来。
一生为信念、为心目中的最高信仰而战斗的战士,是不会惧怕牺牲的,只会害怕自己的牺牲没有价值——范娴年幼时就知道,为信念而战的人们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哈里曼主教怔怔地看着多足女士腹部那张只有一层皮的面孔,以她的感知,她能判断出这位半神在说出这段话时没有半分虚假。
但她仍然很难认同多足女士提出的狼群理论,努力冷静下来思索了会儿后,极力反驳道:“如果狼群进入村庄,那么村民确实很有必要勇敢出击,而不是安分等死——但协会和皇室,再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狼群相提并论!这三百年来确实因协会的膨胀而发生了许多事,但帝国公民也并非未曾受益!”
范娴轻笑一声,道:“你我争执并无意义,毕竟你和我都无法代表他人,何不让帝国公民自行选择呢?当只有皇室一家独大、协会一手遮天时,帝国的公民别无选择,那么当挑战者出现时,帝国三十亿公民究竟是愿意信赖皇室,还是会愿意将希望寄托于新的挑战者,给人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如何呢?”
哈里曼主教还打算说些什么,斯威特大公已经等不及了,抢先道:“远东与中土相隔数千里,北都却离中土很近,若是北方宣布独立,虽然我并不愿意露怯,但我也必须承认,北方或许抵挡不了多久皇室的怒火。”
“公爵阁下愿意托以信任,我和联军倍感荣幸。”范娴微笑着道,“让盟友陷于困境不是联军的风格,我们绝不会如此行事,若北方期望自治,那么,请在协会被牵制住部分兵力、分o身乏术时再表达诉求,相信这个时机并不需要等待太久。”
哈里曼主教看向两眼放光地跟多足女士攀谈起来的斯威特大公,细微地叹了口气。
无论她有多么的不认同,她都必须承认,对于任何有野心、有自信与皇室争锋的领主来说,多足女士所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儿都充满了难以拒绝的诱惑。
心底满是悲观的哈里曼主教已经无心去听代表联军而来的多足女士是如何蛊惑她看着长大的年轻人,默默扭头看向窗外。
战争的阴云,已经不可避免了。
联军代表多足客卿与北都公爵在象牙塔领地的边境小镇里热烈商谈造反事宜时,从中土开往北方的魔法蒸汽列车上,一名瘦弱的年轻贵族正坐在温暖如春的车厢中,懒洋洋地欣赏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冰原雪静。
一名列车员脚步匆匆走进车厢里,离年轻贵族还有段距离便谦卑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道:“福克斯议员,前方风雪太大,到下一站列车就得停运了,您可能得转乘格非教会的飞空艇……”
“知道了。”达文·福克斯随意地点了下头,挥手让列车员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