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期待,到达渔阳,到达沧州之后,能过上宣传中所说的,有田有地,有饭吃的安稳日子。
人心,正在这漫长的迁徙之路上,悄然发生着改变。
迁徙之路,从不是一条坦途。
离开家园的第四天,天公不作美,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让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牛车深陷,孩童啼哭,队伍的行进速度骤然放缓。
突然而来的阴雨,带来了另一场更大的危机——疾病。
许多年老体弱者和幼童,在风寒和劳累的双重夹击下,纷纷病倒。
一时间,咳嗽声、呻吟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
永平队伍中,一户姓王的庄稼汉,正焦急地抱着自己七岁的儿子。
孩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已经昏迷了半天。
“孩儿他爹,这可怎么办啊!再这么烧下去,二狗会没命的!”孩子的母亲坐在一旁,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王老汉嘴上说着“别怕”,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只是个普通的农夫,哪里懂什么医术。眼看着儿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名身背药箱的北营士兵,打着伞走了过来。
“老乡,孩子病了?”
王老汉看到那身军服,下意识地有些畏惧,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士兵二话不说,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状况,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撬开孩子的嘴,和着水喂了下去。
“这是退烧的药,先吃下去稳住。”
士兵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王老汉,
“这里面是驱寒的草药,等到了前面的补给点,找个地方熬了给他喝下,休息两天就好了。”
王老汉捧着那包草药,激动得手都在抖。
“军爷……这……这得多少钱?”
“不要钱。”
士兵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侯爷说了,你们都是听他的命令迁徙的,都是自家人,给自家人看病,哪有收钱的道理。”
说完,他便起身,走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家庭。
王老汉愣愣地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儿子,眼眶一热。
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噗通”一声,朝着士兵离去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响头。
王老汉的这一跪,和他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磕头,被周围许多淋着雨的百姓看在眼里。
这件事,就同一个个小故事一样,在迁徙的队伍里迅速传开。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王家的二狗子发高烧快不行了,是北营的军爷给救回来的,一文钱都没要!”
“真的假的?官兵还有不收钱的?”
“千真万确!那军爷还说,侯爷把咱们当自家人!”
后来,故事越传越广,版本也越来越多。
有说那军爷是神医下凡,一粒丹药就起死回生。
也有说李侯爷是紫薇星降世,心怀百姓,不忍子民受苦。
传言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却在所有百姓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那就是,这位关内侯李万年,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所有官,都不一样。
他是真的,把他们这些泥腿子,当人看。
这股悄然转变的人心,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原本因背井离乡而惶恐的队伍,变得安定。
人们赶路时,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
燕王大军,前锋。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正卷起漫天烟尘,在官道上疾驰。
为首的将领,是燕王麾下心腹大将,孙宇。
他接到的命令,是作为先锋,火速赶往广阳,探明虚实,并为后续大军准备粮草。
“将军,前方就是广阳城了!”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脸上带着兴奋。
孙宇勒住马缰,眯着眼望向远方那座县城的轮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准备入城!告诉城里的刘豹,让他备好酒肉,待本将军过去痛饮!”
在他看来,广阳城根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别说广阳了,就是渔阳,怕是都还没被打下来。
然而,当他的大军真正抵达广阳城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门大开,城墙上,却空无一人。
整座城池,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孙宇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派出的一队斥候,带回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将军……城里……是座空城!”
“什么?!”孙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