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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静王府(2 / 3)

“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刘密已就擒!”

马上祁深的语气是惯常的平缓:“押来。”

众武侯卫皆鄙夷地瞧着跪在马下求饶的那人,可哪还有个将军的样子?

“离间中伤太子与秦王,罪其一,出兵来战,杀云麾将军薛立弘,罪其二,逃亡杀我守城将士,罪其三,”祁深慢语缓声,目光如寒刃,“怎能逃脱一死?”

“若有幸得到恩典,密愿献身侍奉秦王殿下,舍命报效……”刘密伏地抽泣,恐惧自己大限将至。

他悲伤不已,做着最后的挣扎,可再抬头时,脑袋便被马槊贯穿,他甚至都来不及惊呼一声,已然死透。

除了掷马槊的那一刻狠厉异常,瞬息之间,祁深已慢敛了凶意:“殿下不缺你这一个。”

启夏门前鸦雀无声,众武侯卫依旧满弓准备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偏有那不成器的,张惶之下误发了箭矢。

那女子已经被吓晕过去,祁深于马上无声俯睨几个瞬息才道:“找家医肆先给人治伤。”

然后冷眼瞧过那腿颤人抖、额头冷汗虚冒的武侯卫,令道:“此人犯夜的那二十笞打,你代之受刑相抵。”

对于这种妄发失误,昔年带兵征战时,祁深曾严令过违者必斩,也有杀鸡在前,无人不知其治下严苛,缩着肩膀的武侯卫前胸后背尽湿,只觉死期将至,突闻此言如听仙乐,感激涕零:“是!将军!是!将军!”

这事本欲就此结束,可一个时辰后巡街使来报,在通善坊外不远处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尸体左颊“逆”字疤痕,颈部温热,脖上有勒痕,嘴唇发紫,胸口还有一支箭矢横穿,最蹊跷的是此人随身携带的递解过所,赫然写着其身份——

尚书刑部·牒·岭南道容州都督府

犯由:准武承二年九月十七日敕,原太子舍人裴云廷坐谋反案,依《武承律疏·贼盗律》第18条“诸谋叛者绞,从者流三千里”,减一等流二千五百里。

身份标识:左颊黥“逆”字……

……

死者是裴云廷,武承二年裴修远谋反案中主谋裴修远之子。据案由记载,裴云廷早于武承二年流放岭南的途中患重病而客死他乡。

尸体处处透着古怪,本该是尸骨的人现在才死,还被张扬抛尸,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该是以此来牵扯出四年前的裴修远谋反旧案。

现场证据已连夜移交大理寺主查,祁深稍一细究,便怀疑起今夜的蹊跷,遂招手令乐觉前来:“调个暗探去医肆,阴察勿动。”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女子和此事应该脱不了干系。

暗探乐七跟了那女子四五天,趁夜间不察将那人不知何时有的包袱翻了个遍,找到了两份自长安至洛阳的奔丧过所,加盖官府印鉴,姐妹二人,周菊英和周芳舒,并有官吏署名。

他又跟随见其于鲁公府典身为奴,从带她入府的王嬷嬷对话中偷听知其身份——竟然是那裴云廷的外宅妇,姐妹其中一个,名唤周菊英的。

既有正经过所何必连夜出逃?就跟当夜其张扬求救一样怪异,听之话语,那女子仿若亦刚知自己身份似的。

是刻意伪装还是真不知?还有,周芳舒如今在何处?

重重疑点,三月后的今日,终见了分晓,祁深不知其目的,但总归她绝不像她伪装的那般任劳任怨。

“料想过些时日会有大动作,你务必盯紧,切莫遗漏分毫,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是!”乐七单膝跪地,拱手应命。

祁深抬手,示意他退下。

纵然当年朝中多数大臣始终不认为裴国公谋反,但皇帝为维护皇权,震慑其他秦王府功臣,还是下了杀心。

裴氏覆灭,是一桩冤案不假,可裴氏残党若为报仇,难保不在积蓄力量,真的去谋反。

如今好不容易结束四方割据,统一中原,安宁日子还没过几年,长安城万不可再陷入动荡之中。

新帝登基,皇帝退位为太上皇,有无裴云廷的尸体,为裴修远平冤昭雪都是必然的,只是早几日和晚几日的区别而已。

其一,为彰显新君公正,纠正冤案,收揽人心,其二,为制衡削弱太上皇势力。

有这尸体一搅和,加上新帝登基之时又恰巧逢彗星扫尾,直冲天牢星域。

此乃冤狱可得昭雪的天象大兆!新帝便顺势而为,颁布平冤诏书,朝野上下无不欣慰,百姓更是人心大快。

天象是真是假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新帝信了,天下人信了,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祁深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也不枉他这仨月费劲与那总管天象的太史令攀交情。

他慢抬了眼皮,手指点着书案上的饮水鸟若有所思,最后把鸟头猛地按在水中。

鸟吸满了水就一直点头饮水,他突然又轻哂了一声,才从书椅上起身。

对于祁深来说,各家自有各仇报,无所谓替人喊冤,他只想弄明白,这裴云廷的外宅妇,她身上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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