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她
云潇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你这人好奇怪,都已经答应我送你回去了,现在又这般做样子给谁看?”
李怀瑾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红着脸站在那里,又窘又慌。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软了些:“这是荒郊野岭,又没有旁人看见。我背你上去,快到寺庙的时候,把你放下来,你自己走进去便是。”
李怀瑾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双眼睛,心里便安定得很。
明明是个陌生人,可他就是觉得可以相信她。
他轻声说:“那……那便有劳小姐了。”
云潇潇在他面前蹲下来。李怀瑾犹豫了一下,慢慢趴到她背上。
她的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稳稳地托起来。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轻,隔着湿透的衣裳,能感觉到他削瘦的肩骨硌人。
他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
她站起身,继续往山下走。
李怀瑾趴在她背上,手里撑着伞。
她的背很暖,隔着湿冷的衣裳,那点暖意一点一点渗过来。
他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冷香,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山路蜿蜒,雨雾蒙蒙。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的沙沙声,和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快到净慈寺的时候,李怀瑾轻声说:“小姐,放我下来吧。”
云潇潇将他放下来。
他单脚站着,扶着路边的树干,看了看她。
她的衣裳湿了大半,肩头和后背都被雨水洇透了,墨发上也挂着细细的水珠。
他有些过意不去。
“小姐的衣裳都湿了,”他犹豫了一下,“要不……到寺里歇一歇,把衣裳烘干了再走?”
云潇潇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好。”
李怀瑾愣了一下,他不过是客套一句,没想到她真答应了。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她往寺里走。
好在雨天人少,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
他的厢房在寺院最东边,一间小小的独立院落,清净得很。
进了屋,李怀瑾连忙将炭火拨旺,又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云潇潇接过,在窗边坐下,慢慢喝着。
李怀瑾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脚踝还在疼,却不好意思吭声,只偷偷看她。
她坐在那里,素白衣裙被雨水洇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起伏的身子。
墨发也有些散了,几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
她喝茶的动作很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看了几眼,又连忙低下头。
云潇潇放下茶盏,忽然开口:“我瞅着公子像是世家贵公子,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寺庙里,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李怀瑾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因为一些事,我独自一人在这里清修。”
云潇潇没有追问。
她将茶盏搁在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衣裳烘得差不多了,外头雨也小了些。
“多谢公子的茶,告辞。”
李怀瑾连忙站起来,单脚跳着送她到门口。
云潇潇撑起伞,走进雨里。
他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雨雾中。
他扶着门框,站了很久。雨丝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双凤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忽然,他脸色微微一怔,他想起来了,那双眼——那双眼他确实见过。
上回他与夜璇玑大婚那日,花轿被人劫了。
他一直不知道劫他的人是谁,只记得那双眼睛——那双凤眸,眼尾微挑,眸色幽深,像藏着许多东西。
方才那个女子,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李怀瑾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颤。
是她,竟然是她,那个劫了他花轿的人,那个让他成了京中笑柄的人。
可也是她,阴差阳错让他躲过被发配皇陵。
他靠在门框上,心跳得又快又乱。
雨还在下,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
清砚院里,谢观止正在廊下看花匠修剪海棠。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便见云潇潇从月洞门进来。
素白衣裙上沾着点点泥渍,背后洇湿了一大片,虽然已干了,却留下一圈水痕。
他眉头微微蹙起,快步迎上去。
“妻主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弄得这般脏?”
云潇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随口道:“山上泥路滑,沾了些泥污。雨又大,淋了一点雨罢了。”
谢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