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不小心将敖瀚大帐的帐门顶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缝隙。
那门口守着的龙卫似乎有些粗心,并没有立刻将那缝隙给关上。
龙宫边上的军营虽然破败,但毕竟是东海龙宫的外围,守卫森严,理论上是整个东海中最为安全的地方。
所以当时龙卫们撑起军帐的时候,便没有特意布置复杂的防御阵法,只是在外围和帐壁上设置了隔绝气息的龙族禁制。
不过那些禁制都依附在大帐的帐壁上,此时帐门没有关严,相当于禁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不再那么圆融无缝。
正是通过这道微小的缝隙,崔九阳捕捉到了一丝从帐中泄露出来的龙气。
那龙气充满了敖瀚的独特气息,磅礴而霸道,却又隐隐带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感觉,让崔九阳心中十分在意。
“成户,在看什么?”敖东平发现崔九阳没有跟上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笑眯眯问道。
崔九阳正要凝神细细感应异样之处的时候,敖瀚的大帐之中,突然龙气一涌,将那帐门猛地冲击了一下。
守在门边的龙卫这才察觉到了帐门的缝隙,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帐门拉严,合缝如初。
于是大帐之上布置的隔绝禁制再次恢复了圆融,帐内的龙气再也无法泄露出来。
“哦,没什么,没什么。”崔九阳迅速收回目光,笑了笑快步跟上敖东平。
“我只是在想,如今大殿下已经率先出手,他可是龙子之中公认最强的。恐怕此事,咱们殿下心里也会有些压力吧。”
敖东平闻言,意味深长道:“你能想到这一层,着实不错。不过,你还要再多想一步。咱们殿下,是不可能畏惧大殿下的。”
“可是他心中的压力肯定是存在的。但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可以当着殿下的面提及他心中的压力,不然殿下会认为你看轻了他,质疑他。”
“我们身为臣子的,应当对主上拥有绝对的信任和崇敬。
“就算有时候看穿了主上的心思,却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凡人官场上常常说天威难测,便是这个道理。
“实际上天威并非真的难测,只是测中了的后果,往往很可怕而已。”
一边说着,二人已经走出了很远。
崔九阳嘴上应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敖瀚的大帐方向。
刚才敖瀚那帐子里,肯定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丝异样,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暗自掐动法诀,想要卜算一番。
可是无论是涉及龙子敖瀚,还是另外一个让他在意的目标,其层级都实在是太高,天机一片混沌,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返回来。
看来还是得再入敖瀚的大帐,去偷窥他修炼才行。
上次隔着一个纸人的视角,终究是隔了一层,无法切身感受。
这一次说不得,便要真身潜入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不用耽搁。
反正人就在军营里,不必从外面大费周章入侵,偷偷摸摸行些鬼祟之事也方便一些。
等崔九阳跟着敖东平在外面几个大臣的府上转了一圈,应酬许久,回到军营时,天色已晚。
军营之中,操练早已完毕,所有龙卫龙兵都已回帐歇息,整个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在营中响起。
崔九阳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帐篷。
他先是在帐篷四周布下数道隐蔽的禁制,彻底隔绝内外气息与声音,之后身形一晃,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当螃蟹精当久了,此时看着自己这熟悉的双手双脚,竟还有些新鲜。
变回这个面目,一方面是行事方便许多,就算是万一被发现了,远远遁开,再变回螃蟹的模样,也能回来混入军营,不被人怀疑。
另一方面,变回人身也更适合掐诀念咒,毕竟今晚的潜入,需要动用五行遁术。
虽然如今已是六极境界,万法随心,但面对一个龙子,总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
崔九阳先是手掐法诀,默念咒语,将自己的身体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了一颗黄豆大。
然后他直接水遁、土遁齐开,身形一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没入了脚下的沙地之中。
从他的这个小帐篷到敖瀚的大军帐,直线距离也有三百步左右。
这中间,要经过很多龙卫和龙兵的军帐。
那些龙卫个个都有天赋神通,说不得便可能探测到他的行动。
所以他必须规避他们,在地下曲曲折折潜行。
在地下摸索着前进,四周一片漆黑,连神念都不敢尽情释放,只能凭借对地形的记忆和微弱的感应小心移动。
崔九阳不禁自嘲:谁能想到,如今已是半仙之体,竟然还要偷偷摸摸做这种钻地鼠的事情。
他回想起当初在济宁城外,被那恶蛟怼得浑身难受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