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纹理花哨华丽堪比奢侈品店,蛋形浴缸配着泡泡浴,蓝盈盈的水色混着玫瑰花瓣。中间的置物架上摆放着烛光香氛,平板、安眠茶。
她没闲情逸致泡澡,但躺在浴缸里,思绪逐渐放松,大脑放空,昏昏欲睡时耳畔有道砰砰砰的激烈砸门声把她吓清醒。
迷糊惊悚地扫向复古时尚的墙面,淡淡的白梅香氛味沁入鼻尖,确定这里不会有醉醺醺的印度男人,肩膀才塌下。
从浴缸出来,打开管家给的袋子,里面有睡裙,全新的裙子,甚至还有内衣内裤。
这里的服务真贴心,连私密物品都准备好。
当然也不排除是宗勖白的安排。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些,她不想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入睡。
睡裙是真丝嫩绿色吊带,轻薄贴身像一汪春水贴着肌肤流动,衬得皮肤泛起柔腻的光。和橙上身后摸了摸面料,指腹的粗糙覆在光滑的绸缎,她有些恍惚,蜷了蜷手指,生怕把面料刮出了花。
这么好的睡裙,浪费了。
心里又默默记了一笔账,她欠宗勖白的,这辈子还能还得清吗?
从浴室出来,管家已经不见,她扫一圈四周,发现床单折了角,床头放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折纸,床边放了新拖鞋,还点燃香薰开了轻音乐。
床上有张手写卡片,祝她睡得愉快有个好梦之类的。
搁在案面的手机也充满电,刚准备告诉卢琪自己今晚不回去,屏幕上显示宗先生来电。
她捏着手机,浑身不由自主地陷入紧绷状态,煎熬地等待铃声停止。
即使看不见宗勖白的脸,她也能无端感受到他游刃有余又斯文败坏的气场,她咽了咽喉咙,紧张的心态直到铃声停止才缓缓松懈。
手机倏尔震了下。
【接电话。】
短短三个字,压迫感隔着屏幕席卷而来,和橙倒抽凉气。
铃声却再度鬼畜般响起。
和橙犹豫片刻,心想,隔着电话,宗勖白也做不了什么,他要是又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她直接挂断就好了,便按接通。
“出来,吃宵夜。”
“我不吃宵夜。”
电话那边,宗勖白似乎被气笑了,“我这个大善人,在重庆大厦教训印度男人消耗不少体力,肠子吐青了,这会饿得不行,想让你陪我吃个宵夜,也不能赏个脸?”
要是有人听见他这番话,一定大跌眼镜。平日里都是别人求他赏脸吃顿饭,哪能听见他用如此耐心温柔的口吻哄人出来吃东西。
和橙捏着手机,十分不想出去,大晚上孤男寡女吃宵夜很暧昧,何况他今天还说了那样的话,她再过去,岂不是兔子进入羊圈,自投罗网。
她一点也不想往事重演,她现在恨不得躲进学校,这四年都不再跟他相见。
视线不由得往下,自己身上这套细吊带睡裙敞了大片锁骨,长度只到大腿。如果这是他让人安排的睡裙,眼下又让她出去,司马昭之心了。
她身心凉了凉,不寒而栗。
男女力量悬殊,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她裹得像球他也有办法。
他又低声懒懒地笑,“和橙,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锁了门我也能进去。”
你就是大坏蛋!
和橙抿唇不语。都要她和叶言之分手了,能是什么正经人?她心有余悸地睇了眼那条门。
小心翼翼地说,“我真不饿。”
他微微叹息,又妥协开口,“我真不爱一人吃,你出来陪我说会话也行,好么?”
怎么会有人前脚跟她强势摊牌,后脚说话又如此温柔。和橙不应话,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还有什么话题可聊?聊来聊去都是对方不爱听的。
“我不会让你白陪我,你当工作任务,开个价。”
和橙疑惑不解的沉重思绪彻底沉了底。
把她当什么了!陪他吃宵夜就能得到钱,她又不是专门做这行的。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用钱就能买到她的时间,陪伴,或者其他的。
她如果今天妥协了,明天他说不定就会企图用钱买她的肉/体,她哪怕害怕也必须摆出一个态度。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恕我不能陪你,我也实在不知能跟你聊什么,你去找专业的吧。祝你吃得愉快!”和橙皱眉挂断电话。
握住手机,忐忑不安。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要是真想进房找她,确实轻而易举。
须臾,他又打过来。
她拒接。
他再打。
她接着拒。
过了一会,手机终于安静。和橙毫不犹豫地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房间里的单人沙发推移到门口,堵住房门。
惴惴地倒在柔软大床,蜷缩成婴儿刚出生的模样,盯着那条紧闭的房门,生怕门从外面被打开。
灯光落在她眼皮,烫得眼皮泛酸。

